沿着江堤又走了一段路，风越来越凉。
孔潇筱
意识地拢了拢外
的领
，左肩那
愈合不久的疤被布料蹭过，传来一阵隐隐的
。
崔羿偏
看了她一
，脚步慢来。
去我家坐坐？他说，就在前面不远。
孔潇筱的心脏猛地
了一拍。……方便吗？
有什么不方便的。崔羿已经转了个方向，往江堤旁边那条岔路走过去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
。
他的公寓在江边一栋
层里，电梯上到十六楼，走廊里铺着
灰
的地毯，脚步声被
得
净净。
崔羿用指纹开了锁，侧
让孔潇筱先
。
客厅比她想象
整洁。
落地窗正对着江面，夜景在玻璃外面铺成一幅
动的画卷，江上货
的灯光和远
楼的霓虹
织在一起。
沙发是灰的布艺，上面搭着一条薄毯，茶几上放着一把吉他，琴颈搁在沙发边缘，琴横在桌面上。
墙角立着几个音箱，线材理得整整齐齐，用
术贴扎成一束一束的。
孔潇筱换了鞋站在客厅央，目光扫过每一件东西——吉他、音箱、茶几上一盒拆开的薄荷糖、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黑外。
这些
件拼凑
一个她没见过的崔羿，日常的、私密的、没有舞台灯光和台的崔羿。
随便坐。崔羿从厨房端了两杯
来，放在茶几上，是温的，晚上喝凉的不好。
孔潇筱在沙发上坐来，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那把吉他的琴颈。
木的
温
光
，琴弦松松地绷着，她轻轻拨了一，发一声很轻的嗡鸣。
崔羿在她旁边坐，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。
他端起杯喝了一，靠沙发靠背里，偏看她。
你看着
开心的。他说，嘴角那
弧度又浮起来了。
孔潇筱放吉他，端起杯假装喝，掩饰自己压不住的上扬的嘴角。当然呀，第一次来你家
客肯定开心。
从门到现在你摸了三次琴颈，看了五次窗外，喝了两次。崔羿说，声音里带着一懒洋洋的拆穿，你
张的时候就喜
找事？
孔潇筱呛了一，差
来。
她放杯
了嘴角，耳朵红透了。你观察这么仔细嘛……
崔羿笑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
他伸手把吉他拿过来搁在膝盖上，手指随意地拨了几个音。
那串音符从他指尖来，清清冽冽的，像石落浅溪里，弹了几就散在客厅的空气了。
你这
格，他一边拨着琴弦一边说，声音跟着音符一起散开来，应该是在那很有
的家
里
大的吧。
孔潇筱的手指停了。
她捧着杯的手搁在膝盖上，指尖贴着温
的杯
，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。
那层玻璃上映着客厅吊灯的光，也映着她自己的廓——模模糊糊的，看不太清楚。
其实也不是。她说，语气比她预想轻，单亲家。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，我跟我爸。
崔羿拨弦的手停了一。
那几个音符断在空气里，尾音渐渐弱去。
后来我爸娶了后妈。孔潇筱继续说，把杯放在茶几上，手指摸着杯沿转了一圈，后妈对我好的，饭、接送上学、开家会都是她来。所以……也算还不错吧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，像在讲一件别人的事。
可崔羿看着她的睛，那里面有层什么薄薄的东西，被他看穿了。
那你自己呢？他忽然问。
孔潇筱愣了一。什么我自己？
你刚才说的全是别人对你怎么样。崔羿把吉他放在一边，侧过来面对她。
他的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，那漫不经心的慵懒收起来了，你自己觉得好不好？
孔潇筱张了张嘴，她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她从小到大习惯了替别人找补——后妈对她好，所以她该恩；爸爸忙工作，所以她该懂事；顾盼照顾她，所以她该回报。
她像一块海绵，饱了别人给的分，却从来没想过那是温的还是凉的、是净的还是脏的。
……好的呀。她说，声音比之前小了一，我爸虽然忙，但该给的钱从来没少过。后妈也客气，从来不跟我吵架。我住校，大学也住校，自己
自己，自由得很。
崔羿靠在沙发上看着她。
客厅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窗外江面上货远远传来的汽笛声，沉闷的、的，像一声叹息。
那你也不容易的。崔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，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孔潇筱摆摆手，动作很大，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扇走。
还好啦，都过去了。小时候的事谁还没遗憾呢。她转过看他，目光里带着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你呢？你很在意一个人的原生家吗？
她问得很轻，像怕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她其实怕的是他说在意，怕他会用另一光看她。
崔羿沉默了两秒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偏着，目光落在她脸上某个位置，像在打量一件之前没看清楚的东西。
不会。他说，一个人的原生家当然重要，会影响很多东西。但最后人怎么样，还是要靠自己去接、去了解，不是吗？
孔潇筱觉得
那块悬着的东西轻轻落了来。
她笑了，这次笑得更自然一些，睛弯了弯：你说得对。
崔羿忽然话锋一转，换了个话题：那你谈过几次恋？
孔潇筱被他问得一愣，眨了眨睛。怎么突然问这个？
好奇。崔羿把手搁在沙发靠背上，姿态松弛地看着她，你都这么可了，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吧。
孔潇筱耳尖又开始发
。
她低，用手指绕着杯的边缘转了一圈。确实谈过几段，不过都不怎么久。就是……总觉得少了什么，后来就散了。
崔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目光里那看小孩的神
淡了一些，换成另一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那你一定受过不少伤。他说，声音不不低的，你看起来就是那会被男人骗的样。
孔潇筱愣了一。
被男人骗吗？也许吧。
但更多的是她自己在骗自己。
她好像总在收容别人无安放的，再把自己的扔一个找不到的
里。
都过去了。她说，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轻，现在早就放了。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呗，纠结也没用。
崔羿看着她。
客厅里很安静，落地窗外城市的光在玻璃上
成一片模糊的星河。
他看了她很久，久到孔潇筱几乎要低去躲避那目光。
然后他轻轻了，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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