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苗
千金医馆卖药苗的消息， 很快在村里传开，来打听的村民络绎不绝。
林月明每日在诊室接待前来询问的村民，耐心解答。可问的人多， 真正掏钱买苗的却没几个。
有人怀疑：“这药材
来， 你们真收？万一到时候不收了， 我们找谁评理去？”
林月明斩钉截铁地回答：“自然是真的收。去年跟着我药材的那几
， 你们都去问问，我们可曾亏过他们一个铜
？再说了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， 咱们医馆就在这儿，乡里乡亲的，还能不认？”
赵玉霜、方
红这几去年便跟着林月明药材，今年毫不犹豫定了苗，闻言便帮着搭腔：“是嘞，宋大夫和阿明那是没得说，直接结的现银。”
有人想占便宜：“既是乡里乡亲的， 几个苗还要钱？送我几棵呗。”
旁边人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 阿明啊， 咱们家家都沾亲带故的， 打断骨
还连着
呢。你息了，也不能赚我们的钱吧？你小时候我还给你吃过糖呢。”
林月明依旧微笑着答：“那可不成。这些药苗培育来，费了我们许多心血。况且给的都是成本价，不赚钱的。若是不信，你们不妨去县城
木市场问问，看看人家卖什么价，就知
我们到底有多便宜。”
有人担忧：“咱也没过药材啊，万一孬了， 啥都没落着咋整？”
方红接话：“阿明会教啊。从选地到浇施
，她都讲得仔仔细细，包括后如何采挖也说得明明白白。尤其她教的地龙料，特别好用，不光药，给庄稼用，
得也比往年好。”
这话一，人群立
炸了锅，纷纷问起地龙料的制法。
方红几人连连摇：“阿明教的，没她
，咱不能说。”
于是便有人问：“买药苗，是不是就教那料的方？”
林月明答：“药的所有环节，都会教。”
众人一听，心思活泛起来。就算不药，得个料方也是好的。田人谁不知料金贵？
于是定苗的人便多了几个。
当然也有人唱衰：“哪有那么好的事？人家白白教你，图什么？”
王家阿爷站在人群外围，脸上的褶都在颤动：“我年轻时被熟人骗过，说是良，结果买回去不来。这世上啊，哪有天上掉的馅饼哟！”
林月明也不争辩，只：“王阿爷不信，我也没法。我不多说什么，您且看着，等我们来了，您明年或许就肯买了。”
又有别人问了许多问题，林月明都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。她落落大方，自信又明媚，再不是刚和离时那个怯懦自卑，只敢低
活的妇人。
村里再也没人讲那些闲言碎语了。她与
栋的旧事，早已成了过往云烟。
快晌午时，人群终于散去，林月明满脸倦
地收拾着桌上的纸笔。林月圆、张瑶、张杏在一旁打扫诊室，将每张桌椅
得锃光瓦亮。
宋茜茸端了茶和米糕过来，招呼四人来吃，随
问：“今儿订去多少苗？”
“一百六十四棵。”林月明不假思索地答。她讲了那么多话，确实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。
宋茜茸笑着问：“可要我来搭把手？”
林月明笑着摇摇：“不用，我们四个能应付得过来。”
张瑶也说：“阿
，我们能着呢！你事儿那么多，就别
心这个了。”
张杏忙，细声细气地说：“我们能
好。”
宋茜茸挑挑眉：“成，那过两日分苗，我也不
了，由你们负责咯？”
林月圆抢着说：“没问题，我会起很早的，绝不耽误事儿。”
林月明想了想：“那我这几日也住在山
好了，就和阿圆住一屋吧。”
林月圆捂着嘴笑：“我倒是没意见，就怕夫不答应。”
话音刚落，诊室门被推开，一个
大男走
来，正是顾云岭。他手里捧着个罐，大概是路上走得急，额上沁汗来。
张瑶噗嗤一笑：“那话怎么说来着？说曹曹就到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林月明忙迎上去。
顾云岭举了举手上的罐：“新取的蜂王浆，给你补补。这几日忙坏了吧？”
林月明接过，见他比前些日瘦了一圈，心疼地说：“你别只顾着我。一个人在家也要吃好，我前些时日在三青那买的
，就是给你买的，每天都要吃一个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说着，顾云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，最后
了林月明的手，低声说：“我省得，你别担心。”
他还要赶着回山上看蜂箱，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去。
林月明望着他的背影了一会儿神，回突然瞧见几个妹打趣的目光，脸后知后觉地红了。
她轻咳一声，解释说：“你们别笑。今年分了几个蜂箱，这会儿正是开的时候，你们夫忙着呢。我这事儿也多，常常回到家说不上几句话，就都累得睡着了。这好不容易来一回，自是要多说两句……”
宋茜茸拍拍她的胳膊：“你和夫
好，让人羡慕呢，哪里会笑话你。过了这段时间，事儿都摆顺了就好，你和夫还有久久相
的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林月明抿嘴笑了，心里泛起一丝甜意。
就这样，妹几人都住在了山。林月明与林月圆住一屋，宋茜茸带着张瑶和张杏住林青禾家。不必在日落前匆匆赶回山上，她们事也从容许多。
这天晚
前，医馆送走了一位腹泻严重的病患，正要关门之际，林月明瞥见门站着一位妇人。她站在那儿，踌躇半晌，始终没鼓起勇气来。
林月明主动上前招呼：“付阿婶来了，快来坐。”
付麦枝看着铺了青砖的地面，将自己的布鞋在草丛里使劲蹭了蹭，才小心翼翼地走来。她搓着衣角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阿明，我……我听说你这能买药苗……”
林月明耐心听着，见她顿住，便笑着接话：“是呢，都是能在本地活的药材。您要买多少？”
付麦枝闻言，说得更磕
了：“我……我想问问，就是……我……钱不凑手……你、能不能……”
“您的意思是，想打欠条？”林月明语气仍然很温和。
“不不不，”付麦枝连连摆手，总算说顺了，“我就是想问问，医馆、医馆有没有什么活计，我工抵债，行不行？”
林月明怔了怔。宋茜茸不在，林月圆和张瑶、张杏都望着她，等她拿主意。
说起来，付麦枝算是林月明的堂嫂，只是早已了五服。她公婆早逝，丈夫也在女儿林巧巧刚生不久便去世了，只留两亩薄田和一栋茅草屋。付麦枝年纪轻轻，却一直没改嫁，只守着女儿过活。
母女俩日过得艰难，幸而林家还算厚，族里偶尔会接济一。只是谁家都不宽裕，帮不上太多。可以说，付麦枝算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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