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- 第11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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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翌日, 六月十五。

    大虞礼官员一早就到了四方馆,是奉摄政王令,尽地主之谊, 带吐蕃使团游览洛城。

    暑气蒸腾,礼特备了一辆四驾并辔的车,专供可汗与外相乘坐。

    车极为宽敞,四蒙着上好的蜀锦, 坐榻铺着打磨光的湘妃竹席, 手生凉。车厢四角各置一小冰鉴,冰块在铜缓缓化,冷气氤氲, 将外的酷暑严严实实地挡在车帘之外。案几上摆着冰镇的瓜果,西瓜切作月牙,荔枝剥了壳盛在晶碟里, 还有一壶冰透了的桂酸梅饮,壶凝着密密的珠。

    车辚辚驶, 沿定鼎门大街一路向南。

    这条大街宽有百步, 足以容八驾车并辔而行。两侧商肆鳞次栉比, 一望不到, 各肆意翻卷。

    沿街楼阁皆是飞檐翘角的形制, 低低错落有致, 琉璃瓦在烈日光灼灼,朱漆栏杆上雕满祥云瑞兽, 连墙角不起的排沟石雕地漏, 都细细刻着莲纹样。

    绸缎庄的伙计光着膀,站在门声喝卖;博古斋的掌柜则摇着蒲扇,在檐慢条斯理地喂鸟, 竹笼里的画眉鸣声清脆,与隔银楼里传来的敲银声相映成趣。

    偶尔有西域商人骑着骆驼路过,驼铃悠远,他们着窄袖胡服,帽,与穿宽袍大袖的原士肩而过。

    酒肆里飘胡姬舞的琵琶声,混着烤的香气,引得路人频频驻足。

    卖胡饼的小贩推着独车,在熙攘人群灵活穿梭,车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混在骈阗的车声、商贩的吆喝声、行人的谈笑声里,酿成一首永不停歇的市井小调。

    时毓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一切,忍不住慨:“洛可真繁华啊。”

    比她一路北上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更繁华。这繁华并不是不接地气的,反而让人到蓬的生命力,更接近现代文明的觉。

    之前时毓想回洛,就像十七岁时想去北京一样,总觉得大城市的包容,传统观念的束缚会更松,人可以活得更自由。

    而现在,在经历过一系列政治风暴的洗礼,积攒了一些政治资本后,她来这个城市的目的,变成了权力。

    曾经她想要权力是为了自保,现在则是为了改变。把这个时代,改变成回不去的家。

    聂赤也一只盯着窗外。从大虞境一路到洛,他的睛就没有离开过车窗。

    那些连绵的稻田、规整的渠、官上络绎不绝的商队,还有此刻前这宽阔得能并排跑八驾车的街、两侧鳞次栉比的商肆楼阁,每一样都在敲打他的心。吐蕃兵壮,骑兵驰骋原无人能敌,可论起农耕之、商贸之盛、城池之固,远不及原。他引以为豪的逻些城和洛相比,就像像一座糙的石比之金碧辉煌的殿。

    “有朝一日,逻些城也会如此。”他看着窗外缓缓掠过去的飞檐翘角

    时毓回过来:“会的。”

    聂赤拿竹签叉起一块冰镇西瓜递给她,角微扬:“不过,还要多多仰赖外相的运筹。”

    他今日换了轻薄的赭锦袍,领微敞,古铜的锁骨,比起昨日的盛装,多了几分闲适,也多了几分平易近人。

    吐蕃至今还是隶制,可汗其实就是最大的隶主,亦是神权与王权合一的至主宰。因此初见时,聂赤的等级观念远比重门第的原门阀严苛,看待时毓时,俨然带着神明俯瞰凡俗的倨傲姿态。而现在他已然可以为时毓倒、递西瓜,有原君主折节士的意味。

    这转变,不是因为受到了原文明的教化,更非时毓刻意引导的结果,而是一个心怀宏图抱负的王者,亲目睹原的繁华之后,自然而然发生的转变。

    他麾骁勇将士数不胜数,战力横足以震慑四方,却没人能帮他改变这片土地固有的治理方式,让原大国变得像原一般富庶繁盛。他需要时毓。

    时毓接过西瓜,咬了一,清甜的顺着,让她神清气

    半晌,待瓜见白,她嘴笑:“可汗放心,答应您的事,我一定会到。其实我已经想得差不多了,名字都取好了,就叫三个五年计划。待您归国之日,我把每一步怎么走、需要多少人力力、先什么后什么,全整理成册,命人送到您的案。”

    聂赤凝眸望向她,沉声发问:“倘若虞衡落败,你这番宏图设想,还能如愿推行吗?”

    时毓挑起飞奓的眉,不再藏拙敛锋,踌躇满志地说:“可汗误会了。吐蕃和大虞的合作,并不是您与虞衡的合作,而是你我之间的合作。他赢,就是我赢;他输,还是我赢。总归,最后都是我赢。”

    聂赤怔了怔,随即明白过来,她此番来洛,并不是帮虞衡,而是想那‘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’的黄雀。

    他仰大笑:“好!吾便拭目以待,看你这只黄雀如何化作雄鹰!”

    车继续南行,离开了闹的城区,甚至了城门。

    或许是听说了昨夜池彻与吐蕃侍卫的械斗,堂堂枢密使险些命丧毒蛇之,知这群吐蕃人不好惹,此番陪同的礼官格外小心殷勤。

    城前,他便主动向聂赤禀报,前方目的地是洛第一名胜龙门石窟。

    至于参观龙门石窟的意义,他也解释得很详尽:“可汗此番来朝,摄政王极为重视。殿说,两国,商贾往来固然要,但货通了,人心未必通,人心通了,才是真正的万世之谊。而通人心,莫过于同信一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抬看向聂赤,语气愈发恳切:“殿素来崇佛,以为佛法是世间最能跨越疆界、消弭戈的教化。大虞自祖以来,便以佛教为桥梁,与四方国结缘,吐蕃亦然。四十年前,贵国赤德可汗曾迎娶永宁公主,公主携佛像藏,至今供奉于大昭寺,便是两国佛缘相通的明证。殿有意效仿先贤,以龙门石窟为始,请吐蕃虞译经,也愿派遣大虞蕃弘法,使两国百姓同奉一灯、共诵一经。如此,商路之外,更添一条佛法之路,方为千秋之计。”

    聂赤自不会反对,吐蕃可汗本就是神权与王权合一的至主宰,他篡位的时间尚短,赤松在百姓心仍是神授正统的化,他亟需借一场自上而的宗教改革,斩断旧主与神权的绑定,将自塑造成新的神授正统,以巩固统治、凝聚民心。

    虞衡这个安排,真是明又贴心。

    “虞衡此人,谙御人之、治国之妙,可惜屈居摄政王之位。倘若有一日坐上帝位,必是一代雄主。此人待人真诚烈,也是个值得的朋友。”聂赤望着伊对岸越来越清晰的佛龛,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慨,“吾现在倒真希望,今晚胜的那个人是他。”

    时毓,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漱石给虞衡的判词:你当不上。

    一念及此,她不禁暗自唏嘘。如此雄才大略,偏偏没有当皇帝的命,怎叫人不扼腕?

    车很快行至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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