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盛世，一段野史 - 第102章

    &esp;&esp;第102章

    &esp;&esp;那老儒生话音落, 孔闻训登时脸煞白，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杖柄，他后那几个孔氏族老更是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&esp;&esp;方从哲与孙慎行换了一个, 意识到他们这气松得太早了，皇帝召南宗共议爵位便算是给孔家留了面, 谁知百姓竟还有人咬着不放。

    &esp;&esp;方从哲心暗暗叫苦，这老儒生早不开晚不开，偏偏在皇帝宣布置结果之后才站来, 这一问不啻于往火上又浇了一瓢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围观的百姓却不这些, 那老儒生话音刚落, 人群便有人附和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对呀, 孔胤植是假的, 那上几任衍圣公呢？谁敢保证都是真的？孔家的族谱还靠得住吗？谁知孔林里埋的是不是孔圣人的血脉？

    &esp;&esp;这些声音起初还只是零星几句，渐渐地便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些方才还替孔家说话的读书人此刻也沉默了, 他们苦读圣贤书，千里迢迢来曲阜祭孔，为的是瞻仰至圣先师的遗风, 若连大成殿里受祭的衍圣公都来历不明, 那他们这些年的虔诚岂不是错付了？

    &esp;&esp;老儒生站在街心，竹杖拄地，声如洪钟：“老朽今年六十有八，少年时便来曲阜求学！这几十年来，衍圣公府在曲阜所作所为老朽桩桩件件都看在里，侵占民田、私设刑堂、包揽诉讼、鱼百姓, 哪一桩对得起至圣先师？老朽今日斗胆问一句，若孔圣人在天有灵，看见自己的孙如此不堪, 他老人家可还愿意认这些不肖孙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孔闻训慌忙跪朝朱笑笑叩首：“陛！孔家千年传承，族谱世系一清二楚，岂容旁人信质疑！他们分明是趁机落井石，求陛明察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那老儒生冷笑一声：“族谱世系？族谱上不也写着孔胤植是孔家血脉吗？今日验来又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孔闻训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，浑发抖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在孔闻训与那老儒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，面上几分为难之：“老先生所言固然在理，但孔氏一门传承千载，族贤者亦不在少数，朕已革了孔胤植的爵位，命有司彻查其罪，若再往上追溯，只怕牵连太广，反倒伤了圣人之祀。朕此番来曲阜祭拜，本不该生这许多事端，然事已至此，若就这么走了，倒显得朕对不住孔圣人。朕便在这曲阜城多留些时日，等南宗的人过来商议爵位归属，朕会亲自盯着孔胤植的案，给受屈百姓一个代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青天大老爷申冤的戏码恰是百姓最看的，周围人顿时呼起来，那些跪在地上的苦主更是激动得连连磕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又转向那老儒生，温声：“老先生既对孔家之事这般上心，朕倒有一桩差事想托付给老先生。朕打算让皇后去尼山书院主持一场论，遍邀曲阜学共议孔家之事对至圣先师清誉的影响，老先生若不嫌劳累，便请一同前往，为学们个表率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那老儒生愣了一，随即一揖：“老朽遵旨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命锦衣卫即刻封存衍圣公府的账册与文书，一应事务由兖州知府会同孔家□□同置。

    &esp;&esp;当日，衍圣公府涉案的一人等皆被揪了来，朱笑笑仍住在静心斋那个院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洗了手脸，换了净的便服，靠在引枕上地舒了气，整个人都松懈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张居正坐在他旁，斟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，轻声：“陛今日这戏唱得可还满意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端起茶盏抿了一，嘴角微微翘起，故意装傻：“皇后这话说得，朕怎么听不大懂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张居正横了他一，：“那刘大奎一个平百姓，连公府都不敢闯，竟有胆来拦圣驾？闹到陛面前，他就不怕害死亲生孩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放茶盏，住她的手，指在掌心轻轻勾了勾，笑：“皇后果然慧如炬，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张居正被他握着，也不回，只是盯着他的睛问：“那老玄真也是陛安排的吧？什么亲缘散，什么滴血验亲，怕是早就准备好了的，真难为陛把他们一个个搜罗起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哈哈一笑，将她拉怀里，开始解释作案过程：“那老确实是朕安排的，不过亲缘散倒也不是假药，只是他那个葫芦里有个机关，里有两层隔层，药可以分开存放。若是想让两滴血相，便将剂挤来，若是不想让它们相，便将斥剂挤来，碗上贴了签，玄真自会视况作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张居正听罢，忍不住用胳膊肘往他杵了一：“你真是孔胤植命里的克星，也就是他罪有应得，否则这缺德的法门可害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握住她的拳圈在前，笑：“朕这也是没办法，孔家固，若不用些手段，怎么能把孔胤植这个蛀虫挖来？至于孔家历代衍圣公的血脉纯不纯，朕倒不在乎，滴血验亲能成，是靠玄真的药，那老云游天行踪不定，寻常百姓谁有功夫满世界找他断案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张居正也想到了这层，老百姓虽信滴血验亲之法，但也会意识到，没有特定药验来的结果并不可信。

    &esp;&esp;士职业本就玄乎，玄真即便销声匿迹，大家也只会以为他找个山清修去了，自然不会有人能求到那药。

    &esp;&esp;自打孔胤植被押大牢之后，兖州知府与曲阜知县便战战兢兢地守在衙门里，连大气都不敢一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把骆养和李若琏都派了过去，锦衣卫的缇骑将县衙围得铁桶一般，孔胤植关在单独的牢房里，门守着四个锦衣卫，不许任何人探视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些被孔家欺压了多年的苦主们排着队来县衙递状，光是一日便收了上百份。

    &esp;&esp;状堆在案上摞得老，霸占田产、死人命、抢民女、放印钱，桩桩件件都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朱笑笑亲自翻看了几份状，又将兖州知府叫来问话，问了几句便发现此人对孔家的劣迹并非不知，只是收了孔家的好才睁一只闭一只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也不动怒，只是让骆养把兖州知府收受孔家贿赂的证据摆来，兖州知府当场吓得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