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酌然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住了。
“江城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江城。”韩淳抬
看他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艾酌然收回目光，语气恢复如常，“继续。”
上午剩
的时间，两人把诺然的
组数据和盛景的审查材料过了一遍。投委会那边还挂着关系说明的补充程序，投资款
割暂缓，每一份材料都要重新
对
径。艾酌然底带着一层浅青，但他翻数据的动作依旧稳，笔尖划过纸面，遇到重
就画一个实心三角。韩淳坐在对面，偶尔抬看他一，又很快收回去，没有多问，只是在他画到第三页的时候，把桌角那杯麦茶又往前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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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两，温屿来了。
他抱着两摞装订整齐的纸质文件走
来，边角照例
了防
覆
。他把文件放在桌角，又从公文包里拿
一个
纸信封：“艾博，这是三家新
心上周的随访原始记录，异常值我都单独标了备注，纸质版一式两份。还有——上次提的那个答题卡范本，我这次带过来了，您要是有空翻翻。”
艾酌然接过来，没有立刻打开：“亏你还留着。”
“嗨，都是些旧东西。”温屿笑了笑，像是想起什么，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，“对了艾博，周我要回江城一趟，家里有事。您这边要是有需要对接的，我周五之前把周的工作都排好，不会耽误随访。”
艾酌然的指尖在文件边缘顿了一。
“江城？”他问，语气听不波澜。
“嗯，我老家那边的。”温屿说，“我妈
不太好，回去看看。”
“那注意。”艾酌然
，“随访的事你安排好就行。”
温屿
了谢，转走了，关门的声音很轻。
艾酌然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。江城，温屿也是江城人——江城三，和韩淳、和他，同一个城市，同一所学校，同一届
理竞赛。三个江城人，有两个此刻坐在这间办公室里，而第三个，正说“周回去看看我妈”。
他把温屿刚送来的那份资料单独
来，放了一个标注着“cro-待复”的文件夹，没有混其他归档里。完这些，他打开加密笔记本，翻到“九年前？”那一页，在面新添了一行字：温屿，江城，周。落笔的时候，笔尖顿了顿，又在旁边补了一个问号。
晚上回到家，艾酌然才拆开那个纸信封。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答题卡复印件的扫描件，理竞赛省赛的机读卡，右上角印着他的名字和考号。笔迹是他自己的，每一选择题的选项栏旁，都画着细小的实心三角——那是他当年在不确定的题号旁记号的习惯，连他自己都快忘了。答题卡的最方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，是温屿的笔迹：“谢谢艾同学的笔记，受益匪浅。”
艾酌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一个人收藏了另一个人十年的东西，答题卡、竞赛合影、旧笔记的复印件，每一件都保存得妥帖
净。如果这些东西的主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仰慕者，这些件是温的；但如果这些东西的主人，正站在暗
看着他和另一个人越走越近，那这些件，就冷得让人后背发麻。
他把答题卡复印件收屉最底层，关了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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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韩淳的消息到了：「风控查到那家开曼公司背后有一家国
代理机构，注册地址在江城。跟赵立明当年注册壳公司的地址是同一条街。」
艾酌然看着屏幕上那行字，“江城”两个字像一枚图钉，轻轻钉在了视网上。他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，没有落。
窗外，初冬的夜风刮过产业园，把路灯的光
得摇摇晃晃。他想起午温屿说起“江城”时那个自然的语气，又想起韩淳发来的这条消息里同一个地名。两个江城，一条街。一个是韩淳的来，一个是赵立明旧账的落，还有一个，正从另一个人嘴里说来，轻描淡写，好像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乡。
他放手机，把加密笔记本合上，关了灯。黑暗里他躺了很久，直到窗外的风声渐渐弱去，才慢慢闭上睛。脑
里最后转过的念是：如果那家代理机构的注册地址和温屿说的“老家”在同一个方向，事
会调查地如此顺利吗？
江城
2,667字08-19
韩淳决定亲自去江城，是在收到那条消息的第二天早上。
电话是七一刻打来的，艾酌然刚洗漱完，手机在茶几上震动。韩淳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，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：“那家代理机构的底，风控穿透了四层，能拿到的公开信息就停在注册地址上。我想亲自去一趟，看看那个地址现在是什么样。”
艾酌然握着手机，站在窗边，看着楼晨雾里还没完全苏醒的街。他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我也去。”
电话那安静了一瞬。“好。”韩淳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发前，两人各自代了手的事。艾酌然把诺然这边给张磊，组筛查、随访对接、投决会补充材料，一样一样列清楚，末了加了一句“有异常随时打电话”。张磊在电话那应得
快，又嘴欠地补了一句：“你俩这差频率，都快赶上度
月了。”艾酌然没接话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韩淳把盛景的事给林晓。关系说明的补充程序还挂着，投委会那边由周恺帮着盯着，周恺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：“你放心去，投委会这边我帮你看着，有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韩淳了谢，挂了电话，在玄关站了两秒弯腰换鞋。
周二的
铁上人不多。艾酌然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膝摊着一份资料，却半天没翻页。韩淳坐在他旁边，手机屏幕上是风控组的工作群，消息一条接一条，他一条条看过去，偶尔回两个字。间他拧开一瓶递过去，艾酌然接过来喝了一，没有说谢谢。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的气
声和铁规律的震颤，两个人谁都没有觉得需要说话。这和上一次去上海差完全不一样，上一次两个人间还隔着试探和距离的计算，这一次那些东西都像是被铁甩在了后，就只剩并肩坐着，各自各自的事。
到江城的时候是午两。天
着，风从站
来，比北京
得多，贴在肤上冷得发黏。韩淳把大衣领竖起来，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，艾酌然跟在半步之后，两个人没有打车，沿着站前广场走了半条街，在一家连锁酒店办了住。前台问要几间房，韩淳还没来得及开，艾酌然已经回复：“两间。”
放行李，两人直接去了那个地址。
路过街角一家早餐摊的时候，韩淳的脚步慢了一拍，看了那冒着
气的油锅一。老板娘地招呼：“来一份豆？现的，刚锅。”韩淳站在摊前，看了两秒，说：“两份。”老板娘应了一声，麻利地开火。艾酌然站在他旁边，问：“你早上不是吃过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韩淳说，“小时候上学路上天天吃这个，后来去了南方，再没吃过正宗的。”他说得随意，但接过那份豆的时候，低看了很久才动筷。艾酌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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