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夫郎苏木_BY十一【完结】 - 第14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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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牟玉兰闻言,慢条斯理地拿起秦臻用过的碗筷,走到灶边用细细清洗,哗哗作响,她的声音沉稳又冰冷:“正是这个理。他在院里的吃穿用度,都靠着咱们打理,有些事就由不得他任。孩心最是好糊,如今这般正好,他图他的自在,咱们落咱们的实惠,他手里的那些家产,总得有人替他好好保。”



    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,在清晨的微风里,可每一字都透着算计与笃定。在她们看来,秦臻的沉默、敷衍的应答、毫无察觉的模样,都是对她们掌控家事务、拿秦臻的默许。光渐渐升,将两人脸上的算计、优越与鄙夷照得一清二楚。



    秦臻如今不过六岁半,对家银钱、田产、生计之事,只有极其模糊的认知,毫无清晰概念。父亲秦山在世时,他是家老来,被捧在手心百般,整日只知玩耍,过着饭来张、衣来伸手的日,从未心过家事。



    后来父亲骤然病逝,那场在祠堂举行的分家仪式,在他记忆里只剩一片浑浊。他只记得,那天祠堂里挤满了人,气氛压抑,村与族老们坐在上首,面严肃,大哥秦富、二哥秦贵垂手站在方,神悲痛。他被一位相熟的婶牵着,懵懂听着大人们说“嫡均分”“田产屋宅”这类听不懂的话。



    最终,村当众宣布分家结果:秦臻与两位兄,各分得一栋青砖瓦房、六亩上好田地,另外还有五十三两现银。



    当时,一个沉甸甸的枣木匣被递到他怀里,他小小的胳膊抱着冰凉的木匣,只觉得胳膊发酸。悄悄打开一条隙,里面整齐摆放着银元宝与碎银,银光闪闪,晃得他睁不开。周围传来阵阵气声与窃窃私语,满是羡慕,可秦臻全然不懂这些银的价值,只觉得这是父亲留的东西,分量极重,抱着匣,就仿佛父亲还在边护着自己,心底生一丝模糊的安全。



    苏木已被族人冠以“克夫”“不祥”“不贞”的罪名,在族老的主持,被草草写文书逐秦家。故而,秦臻的饮起居便顺理成章地由大哥、二哥两家共同照,说是照,实则是全权接。



    两位兄关起门商议一番,很快定规矩,由大哥秦富面,故作和善地告知秦臻,他年纪太小,独自生活诸多不便,往后每月初一,需分别给大哥、二哥各家一两银。大哥家负责他的一日三餐,保证他顿顿有汤饭;二哥家包揽他的衣浆洗、房屋清扫、被褥拆换。至于他名的六亩田,也无需他心,两位兄会代为耕照料,秋收之后,绝不会短了他的粮。



    年幼的秦臻不懂其门,只觉得兄嫂安排妥当,自己不用费心打理家事,反倒落得,便一应。他不知,每月二两银,早已远超他日常衣住行的开销;他更不知,兄代为耕的田,每年收成远超他能拿到的粮,那些多的收益,尽数落了两位兄的。他怀里那沉甸甸的五十三两银,也在兄嫂的哄骗与打理,渐渐被暗拿,成了两位兄唾手可得的财。



    他每日逃避着院里的恶意议论,沉浸在山野的自在之,对兄嫂的算计与拿毫无察觉。院里,牟玉兰与李笑屏的晨间议论从未停止,对苏木的诋毁、对秦臻的暗掌控,成了她们每日的常态。秦家大院看似平静,实则暗涌动,年幼的秦臻,在兄嫂的刻意蒙蔽与恶意熏陶,对自己的境、对被逐家门的苏木,都充满了误解,彻底陷了兄嫂心编织的牢笼之,对周遭的一切不公与算计,浑然不知。



    秦臻只听懂了兄嫂“不用自己饭洗衣、田里琐事无需心”的话,只觉这样省去诸多麻烦,自己能照旧和村里伙伴摸鱼逮鸟、爬树河,便乖乖应。



    此后每月,他都从日渐变轻的银匣里,数二两银分送给大嫂、二嫂,全然不知这银两的分量。十里八乡的农村,村民们自给自足,七八之家的殷实农,刨去田赋杂税,一月净销一两银,便能时常沾上荤腥;而普通农,一家人每月五百文销便可度日。他孤一人,每月仅吃杂用便要二两银,在这乡间,简直是骇人听闻。



    更不必说他名那六亩村东河湾的上等田地,每年能产多少粮。可田契地契虽在秦臻手,但耕、收割全由两位兄家力。兄只轻描淡写说是帮忙照料,可收成之后,是否送粮、送来的粮钱占收成几成、粮价人工如何算、田产盈余去向何,这些算账理家的事,对秦臻来说全然是天书。



    他只跟镇上的夫识得几个字,父亲离世后便再未过学堂,对家事账目一窍不通,依旧靠着父辈留的安全浑浑度日。他虽能察觉银匣里的银越来越少,却不知钱财向,更不懂如何问询、争取,维护自权益。满心满,依旧是整日去哪里玩耍嬉闹,全然不知自己被亲缘包裹的算计,一蚕殆尽。



    邻里生活8



    秦臻了秦家院门,习惯地向右拐,打算去寻玩伴小虎。



    晨雾尚未散尽,青灰的天光给秦家那气派的青砖院墙蒙上一层朦胧,墙探的石榴树枝叶上凝着细密的珠,偶尔滴落一两滴,在寂静的清晨发轻微的“嗒”声。秦臻上那件半新的靛蓝棉布衫也染上了气,他却浑然不觉,只想着今日与小虎去溪边摸鱼。



    刚走过自家院墙拐角,却冷不丁撞见了一个在秦家附近徘徊的影。



    那影在薄雾显得单薄而模糊,像一株被风弯了腰的芦苇。他走得很慢,步有些犹豫。秦臻的脚步不由顿住,待那人转过脸来,正是苏木。



    苏木本是打算一早去后山寻觅些能果腹的野菜与草药。天未亮时他就醒了,躺在那间四面漏风的茅屋里,盯着黝黑的房梁发了好一阵呆。昨夜他又梦见了那张泛黄的卖契,梦里那纸片在火盆边缘摇曳,差一就要落火化为灰烬,却总在最后一刻被风起,飘飘,怎么也抓不住,醒来时,手心都是汗。



    苏木知自己该立刻上山,但心里到底记挂着那张关乎他生死的契书。思来想去,他还是绕了些远路,特意从秦家宅院附近经过。这条路比直接去后山要多走两里地,可他存了几分侥幸,想看看能否探得些风,或是……运气好些,能碰上秦家三郎秦臻。



    晨雾的秦家大院安静得有些威严。朱漆大门闭,门上那对狮铜环在雾气若隐若现,狮微张,仿佛随时会发低吼。苏木站在不远一棵老槐树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糙的纹理,不断张望。



    没想到,这好运气竟来得如此之快,几乎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该离开时,那扇偏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熟悉的影走了来。苏木的心脏猛地一,几乎是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


    两人在清晨薄雾未散的村上打了个照面,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神,秦臻闪过的惊讶迅速转为警惕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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