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谋生手册 - 分卷阅读17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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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心里放了一块大石。他就担心汪孚林和从前那样耍无赖,又或者突然诘问放大招。毕竟这堆人的份地位摆在那里,一来二去让人记仇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    汪尚宁就算再好的耐,此时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,他眉一皱,倚老卖老地说:“孚林,就算南明是那样嘱咐你的,可今天是府尊召我等商议,你只看只听不说,让府尊如何决断?”

    尽早知汪尚宁不会放过这机会,可这会儿人真的找上来,汪孚林还是用有些微妙的目光往这位老人上瞥了一跟着,他方才一本正经地说:“南明先生没吩咐过,可汪老先生既然一定要我说,那我就只好随便说说。陈老先生刚刚说,这笔夏税丝绢是因为惩罚歙县曾经拖欠过的赋税,这才被征派来的,不论此事真假,如今夏税解运在即,咱们徽州一府六县突如其来一闹,今年夏税恐怕又要,会不会又引来什么大麻烦?”

    段朝宗原本还担心汪孚林说什么不得的话来,此时登时心大喜。他意识地用手指轻叩扶手,边一个随从立刻会意退。果然,接来歙县也好,其他五县也好,立刻有乡宦对汪孚林这样的言语冷嘲讽。就在这又是一片糟糟的氛围之,外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府尊,大事不好了!”

    第一三七章 真正的权威和权势!

    大堂瞬息之间安静来的时候,就只见一个亲随从门外一溜烟跑了来。到了近前时,他却有些顾忌地扫了一众多县令和乡宦。

    段朝宗见此景,不禁沉脸喝:“有什么话直说,不要吞吞吐吐的!莫不是各县这些闹事的乡民全都齐集到府衙前来了?”

    被段朝宗指桑骂槐这么一戳,堂上县令也好,乡宦也好,顿时都心里咯噔一。众多人都在心里琢磨着过犹不及,别是人不听指挥闹一气。而那个起犹犹豫豫的亲随仿佛定决心一般,从怀里拿一份公文,双手呈递了上去:“启禀府尊,是刚刚送到承发房的南京文书。”

    这夏税的节骨上,南京突然来了公文,堂上顿时嗡嗡嗡一片议论声,不少相识的人都在彼此接耳。而以汪孚林的年纪,再加上这会儿的位置,他不可能去和左右前后任何一个人换意见,再加上他刚刚不合时宜的发言,因此便显得有些孤零零的。不过他本不在乎这个,不得别人不注意自己。看到段府尊展开了那一份经由府衙承发房盖章表示收的公文,继而眉锁,最后愤怒地把这东西往扶手上一敲,他就定心了。

    “就和汪孚林刚刚说得一样,你们只知闹,却就没看到祸事从天上砸了来!”

    段朝宗痛心疾首地把公文丢给了旁边一个亲随,那亲随一个措手不及,手忙脚好容易才接住,而段朝宗这会儿就怒声喝:“一个个都好好看看,这南京的公文上都写了些什么!”

    第一个接了东西在手的,赫然是在场人,昔日官阶最的汪尚宁。不是他在云南布政使的任上,还是在南赣巡抚那会儿,段朝宗这样的知府来见时只有哈腰的份,可如今他却在别人的辖之,就是条地蛇也得给龙几分面。所以,他虽说对段朝宗的气有些不满,还是不得不先低看公文上的字。奈何他实在是年纪大了,在家有人帮忙读,这会儿眯睛看了好一会儿,终究只能看个影影绰绰。

    当他举目四顾,见旁边坐着个力应该最好的小秀才,便开:“孚林,可能替我读一读?”

    汪孚林先是一愣,正想开说什么,主位上的段朝宗突然开:“本府也气糊涂了。孚林,脆你念来给所有人都听听。”

    怎么又是我……我还准备躲清闲的!还有,府尊你什么时候也熟络到省略姓氏直呼我名字了!

    可人家知府都开吩咐了,汪孚林不得不站起来,用抑扬顿挫的声调开始读公文。他就很不理解,这上通达的公文,要的是实用,可不知哪个官儿写的,竟然动不动就来个对仗,还夹杂着修辞特别华的骈文,读半天都没正题,简直令人疼。于是,他突然半截停了来,扫了一竖起耳朵听的众人,这才一目十行往找寻重,随即一掉一大堆啰啰嗦嗦的,直接念了要地方。

    这洋洋洒洒数百字的公文,主题很简单,今年南直隶诸多府县,谁拖欠夏税最厉害,解运最不及时,那么不好意思,因为几个原本承担白粮赋役的府县遭了灾,这没办法完成的白粮负担,就会分派到那些没能完成今年夏税指标的府县上!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尽刚刚汪孚林突然皱眉停,随即读公文的举动,一度让很多从前在任上也醉心于雕琢公文修辞的乡宦很是不满,可听到这最终的主题,他们一个个嘴张得老大,哪里还有工夫去埋怨这个小秀才。

    飞派白粮!时隔多年,徽州府竟然有可能再次遭到飞派白粮!

    汪尚宁一张老脸已经完全僵了。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的这份公文把他的计划打得粉碎,而更让他不安的是,汪昆“恰好”在这个时候不在,简直犹如未卜先知一般,避开了这场风波。他了一气,正想开打破大堂这一片哗然惊恐的氛围,却不想段朝宗突然一推扶手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虽说就任徽州知府不过区区数年,比不得诸位都是土生土的徽人,经历过飞派白粮,但我当初士及第,初任官就是常熟县令,可以说,这白粮赋役之重,就没有比我更了解的了。曾经有生员的粮就因为收不齐这额定的白粮,在县衙大堂之上愤然自刎,而但凡摊上白粮征收解运之役的,哪怕家资数千上万,事后无不倾家产!我不想多说,为徽州知府,我自当奋力抗争,如若不成,虽挂冠而去也在所不惜,可各位想想如何面对乡里?”

    你挂冠求去撒手不了,这白粮重役摊在徽州人上,那可怎么办?回那些乡民会不会把火气撒在挑起事端的我们上?

    别说的乡宦都要炸了,就连六个起还带着几分轻蔑不屑,看着乡宦们战不休的县令,这会儿也都受到了沉重的压力。叶钧耀明显觉到这些同僚都顾不得孤立自己了,三三两两接耳商议对策,这时候,他不禁心解气。

    叫你们和那些乡宦穿一条,叫你们刚刚趾气昂,一个个都觉得我是初哥,你们又好到哪里去,这会儿不是都惊慌失措了?

    汪尚宁终于从震惊之回过神,曾经当过官的他不比其他人都只顾着失态地去商量了,突然重重拍打了两扶手,自己也颤颤巍巍站起来,继而就看着一旁的汪孚林说:“孚林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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