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。
吧台后面，一个女人转过
来。她穿着一件墨绿
的真丝旗袍，
发松松地挽了个髻，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在
杯
。她看着有五十岁了，
角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，但那双睛很亮，透着一
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从容。
这是
娜。
“哟，这不是李家大少爷吗？还带着老佛爷呢？”
娜放
杯，笑着迎了
来。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，腰背
得直直的。
“少贫嘴。”老乐哼了一声，虽然嘴
，但还是把手搭在了娜伸过来的胳膊上，“给我找个
和
的座。这老腰一走路就快断了。”
“一直给你留着呢。最里面的卡座，没人吵。”
娜引着我们往里走。路过一张桌时，一个正在卸妆的变装皇后抬起，冲老乐了。老乐也微微颔首，那架势，像是个微服私访的太后。
坐后，娜端来了两杯威士忌，一杯温
。
“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？不是去
芙尼看那帮小妖
了吗？”娜靠在沙发背上，手里夹着一支细
的女士烟。
“看完了，太亮，吵睛。”少爷喝了一
酒，“还是你这儿养。”
“德行。”娜白了他一，神飘向我，“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……读过书的？”
“阿蓝小弟。”我。
“好名字。”娜吐一烟圈，“这地方最缺的就是蓝。全是红的、黄的、黑的。蓝太
净，在这儿留不住。”
正说着，酒吧的灯光稍微暗了一些。原本的爵士乐停了。
角落里的一个小舞台上，那个一直空着的
脚凳上，走上去一个人。
是兰芷。
她和这屋里的所有人都不同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面是一条黑的裙，遮到了脚踝。她没化妆，素面朝天，发学着娜的样，松松地挽了一个髻。几缕发丝垂来，拂着她雪白的脖。
她是真正的女人。那个被烂赌鬼丈夫卖到这里的、想扔掉女人份却扔不掉的兰芷。相比较上次见她，她的气好了很多，原先面上
可见的灰白和愁苦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游移的从容。她坐在脚凳上，调整了一麦克风。
老乐眯起睛，把往前探了探。
台上，琴师的手指在键盘上落。前奏响起。
那是一首很老的曲。不是那
靡靡之音，而是一带着泥土味的、悠远的调。
兰芷闭上，睫
在睑投一片小小的
影。
“不要问我从哪里来……”
声音响起来的时候，我
觉
麻了一。
与其说是唱歌，她更像是在叹气。她的嗓音很净，没有一杂质，像是一块冰凉的玉石贴在发烧的额上。没有颤音，没有技巧，平铺直叙地把每个字送来。
“我的故乡在远方……”
酒吧里彻底安静了。
正在
脚的舞女停了动作，手里还拿着红
油的瓶；缩在角落里算账的赌鬼抬起了，神发直；在吧台边桌的侍应生靠在
上，不动了。
“为什么
浪……浪远方……浪……”
这句“浪”，兰芷唱得很轻，像是一阵风
过空
的走廊。
老乐的手抖了一，杯里的洒来几滴。
“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……为了山间轻的小溪……为了宽阔的草原……”
歌词很，全是风景。但在这间充满了霉味和酒味的地酒吧里，这些风景听起来像是个残忍的笑话。这里没有草原，只有泥地；没有小溪，只有泛着油的臭沟；没有飞翔的小鸟，只有折了翅膀的野
。
“浪远方……浪……”
兰芷唱到这里，声音稍微扬上去了一，带着一近乎绝望的执着。
“这是什么歌？”老乐突然开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怪怪的。听着心里发堵，像是
了团棉。”
少爷手里转着酒杯，神透过琥珀的
，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“《橄榄树》。”少爷说，“七十年代的一首歌，齐豫唱的。”
“橄榄树？”老乐皱着眉，“这东西还能当歌名？它是什么样的？”
“是一……在很远地方的树。”少爷轻声解释，“这歌讲的不是树，讲的是没有家。”
“没有家……”老乐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
挲着那个玻璃杯，“了那个门，谁还记得家在哪儿。”
台上，兰芷还在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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